当前位置:凤网(女性在线) > 经营男人 > 湖湘之子 > 正文

绝对张狂邹恒甫

2008-03-17 16:31:03    凤网    网友评论 1 条 点击查看

邹恒甫,1962年出生于湖南华容县,我国著名经济学家,自1990年至今长期供职于世界银行发展研究部。中央财经大学、武汉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武大高级研究中心主任,他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从哈佛大学毕业的中国第一个经济学博士,也是第一个进入世界银行研究部的中国经济学家,同时还是中国大陆经济学者中首位朝圣山学社会员。其研究领域涉及公共财政理论、宏观经济学、经济增长理论、发展经济学、国际经济学、比较经济学,被称为“中国现代西方经济学教育第一人”。因为在经济学界的巨大成就,邹恒甫蝉联2004、2006年两个年度的“中国最具影响力的10大经济学家”奖,他的一些经济学观点,得到了国际经济学大师巴罗、拉丰以及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赫克曼等人的高度赞扬。
2008年1月邹恒甫出任中非发展基金首席经济学家,成为这项总值50亿美元的组织“智囊团团长”。 


兴之所致,他敢于嬉笑怒骂,调侃不改。他将樊纲、易纲、胡鞍钢、张五常比作“三纲五常”,将林毅夫、海闻、张维迎、杨小凯喻为“林海张杨”。他调侃许多国内“著名经济学家”,“我太熟谙他们出名的原因了”。 
绝对张狂邹恒甫
文/彭苏
    2008年1月,邹恒甫出任中非发展基金首席经济学家,成为这项总值50亿美元的组织“意见领袖”。千万别小看了这个“首席”,因为一个国家或国际基金的“首席”,按国际惯例,就是该项目的“总设计师”和总参谋长,一般都由该行业中最有权威的人士来担任,例如近20年来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,有的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,有的是哈佛大学或麻省理工学院的校长,有的曾是美国财政部长。
    很少有人知道邹恒甫是湖南人,但对比了他的率性而为后,有人不由感叹:典型的火辣湘人代表莫过于邹恒甫!

“一个记者从很早起开始观察我,说要写我,结果11年过去了,连篇稿子的影子都没见着,你想通过一两个小时的谈话就能写好我?” 
邹恒甫孩子气地偏着一颗硕大的脑袋,大方框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的不是质疑,而是无限之肯定: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。 
  这个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,供职于世界银行的高级经济学家,长期致力于将西方最先进的经济学教育引进中国、创办了国内首家现代经济学教育试验田——“武汉大学经济科学高级研究中心”(简称IAS)的学者,撇开诸多头衔身份不论,坐在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,简直有点……怎么说呢,简直有点像他时而冒出的口头禅:“这太好玩了。” 
首先,因为“听着别扭”,他拒绝被别人称呼为教授;他一边嘟囔着特烦被拍照,“全都是搞形式主义。照来照去,还不就是个人?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?”一边又会拘谨地站在摄影师面前,请教怎么摆布才算好看。 
讲到关键点,手里犹如攥着云朵,转着圈地不断上升;谈到兴奋处,全身散热,两眼释放出虔诚的宗教分子般的狂热,“要是有块黑板,我会发挥得更尽兴”,不喜欢作演讲,“我讲话时是全身心投入,耗费能量特别大,再多讲两个小时,我是会哭的”。 
公众场合,他口无遮挡,语不惊人死不休:“我不说假话的,那与我不相容。”“我最佩服陈寅恪先生。蒋介石请他吃饭、赏花,他感觉浑身不自在,‘食蛤哪知天下事,看花愁近最高楼’,精辟!” “我还斗胆把中山大学董每戡先生的句子拨动一下:”书生自有嶙峋骨,最喜交情最厌錧‘。最后一个字你肯定不认得,因为它是我造的,左金右官,意为权钱交合,我令其读作虎。拜托推介一下,我要靠这个字名垂青史呢!中国文字真好玩。“ 哈哈大笑。 
“权钱,得不到就瞧不起它嘛,你可以说这是阿Q精神,但搞学问必须有这种心理,这是我们人生的第一规则。” 
半假半真,嬉笑怒骂,这是表面的邹恒甫。 

表象背后的邹恒甫又是怎样的一个人?

一张纸,一枝笔,一个厕所,足矣

不可免俗地先了解一下他的生平。
    1962年5月,邹恒甫出生于湖南华容县的一个小镇,父亲是医生,母亲是农民。家境虽不宽裕,但邹恒甫的学业从未断过。高中毕业那年,正赶上恢复高考,谁都不敢相信,15岁的邹恒甫竟轻松考上了武汉大学,成了当年武汉大学新生中年龄最小的一位。刚上大学时,邹恒甫学的是历史,可不久就被调到经济系。当时大家都往“数理化”里钻,经济学是少人问津的冷门专业。邹恒甫曾为此失落好一阵子,“回家都不好意思和亲戚邻居们说,怕被人笑话。”
    在学校,邹恒甫把大部分时间花在读文史哲书籍上。对于这段人生最关键的一段日子,邹恒甫轻描淡写:“我在闲逛中度过了大学时光,没有什么做学问的志向。”1982年,20岁的邹恒甫大学毕业。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出国留学,而他由于年龄太小,又没有考托福,被许多国外大学拒之门外。无奈之下,他自己向哈佛、斯坦福、威斯康辛等大学发出留学申请。没想到哈佛很快就来通知称对他很满意,他一直不敢相信,还以为哈佛弄错了。第二年3月,他收到哈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欣喜若狂,“就像范进中举一样!”由于太兴奋,他一不留神让门槛绊了一跤,摔破了膝盖。
但留学哈佛并非一帆风顺。第一天,他竟因英语说得不好没能报上名。此后,由于基础差,他学习非常吃力,有时甚至想放弃回国,但他最终咬牙坚持了下来。在哈佛,他学到了许多世界最前沿的经济学理论,真正领略到经济学的魅力,还先后担任哈佛大学经济系研究助理及哈佛商学院研究处副研究员。1989年,他从哈佛取得经济学博士学位,应聘世界银行,在激烈竞争中,邹恒甫脱颖而出,成为首位进入世界银行的中国青年专家。“我总觉得人生是非常偶然的安排。”他说,考上武大、留学哈佛、到世界银行工作,都是一种偶然。但就是这种偶然让他对生活充满激情。
在美多年,邹恒甫痛感中国与西方经济学差距甚大。
在中国创办一个“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”,以此推动国内经济学教育改革,是邹恒甫回国后的梦想。
从1990年开始,他在国内积极奔走,寻找传播经济学的基地。4年后,在美丽的珞珈山麓,他终于创建起武汉大学高级经济科学研究中心,开始了艰难的办学历程。
中心创办之初,经费奇缺,他四处募捐,向亲友借贷;生源少,他亲自去学生中宣传。三间破旧的平房是中心的办公地,每逢下雨,漏雨厉害,污水从门外涌进来,他就用盆往外不停舀水。由于潮湿,他费尽千辛万苦从美国带回的珍贵书籍全都发了霉。
尽管条件艰苦,但邹恒甫却很知足——好歹有个办教育的地方。他常说,只要有一张纸,一枝笔,一个厕所,就足矣。
凭着这股执著,中心不断发展壮大。他和中心的老师发表了许多论文,震动国内经济学界;他引进国外主流经济学的教学体系和方法,同时在中心开设国学、历史、哲学等实验班,在中国高校教育界反响极大;他遍邀国内外诸多名家学者来中心讲座,次数之多,影响之大,让国内其他高校为之侧目……
已故的“一代经济学大师”董辅礽先生对邹恒甫的学术水平和办教育的成就都给予极高的评价。他说:“在武汉大学的历史上,经济学的革命有两次,一次是1947年张培刚(被誉为发展经济学之父)先生从哈佛回到了武大,第二次就是现在,邹恒甫从哈佛回来。”名气极大的经济学家郎咸平说:“邹恒甫在中国经济学界是我唯一敬重、景仰的经济学家,完全可以用唯一这个词。他是一个真真做学问的人。你不管他的观点怎么样,这都不重要,你要知道他是一个真真做学问的人,而且是扎扎实实地做学问,不像别的人。这在当今中国是非常难得的。” 

可是性格张狂的邹恒甫也是个有争议的人物,他的“口无遮拦”自然也会惹火不少人。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——

他们哪见过我这种异类? 
    记者:你把中国一批著名的经济学家编成“三纲五常”、“林海张杨”,多次在公开场合毫不客气地点评他们,有人说你太过癫狂了。
  邹恒甫:当然太狂啰。他们中有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学术成就,有些人在学术上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,我太了解他们出名的情况了。
  我去年在上海财大作演讲时就说过,“他们著名,都著名在哪里呢?都发过些什么文章呢?都摆出来看看嘛!”  
  张五常在六七十年代做出过杰出贡献,杨小凯是在研究劳动分工上做出了成就,后来就走向了一个极端,他这个人的心理爱随着环境改变,一生变了好几次,一点都不好玩;林毅夫有两篇有价值的文章:第一篇谈大跃进时期,中国如何饿死人;第二篇讲家庭承包制怎么改进农村劳动生产力;最后,他和易纲都走向了政治,当官去了。我们不会变,我们就是一竿子搞到底。
  其实我一点都不狂,我调侃他们,是因为我知道怎样才算有本事。郎咸平知道我是扎扎实实办教育,知道我在国外还有点小文章,他说张维迎他们连门都未入呢。所以,我说我和林毅夫是三五流,张维迎是九流,大多数人都不入流。

  记者:难道在你眼里,他们对中国经济发展没有作出丝毫贡献?我们又如何辨别其中的浮躁与虚幻? 
  邹恒甫:我们都是神交,有些是同一战壕的战友。我还把田国强、白重恩,李稻葵,周国富,谭国富,加上我,凑了句“李白杜甫”、“国富国强”,就差一个姓杜的,还联不起来,所以没说出来。田国强知道此事后,哈哈大笑。他们知道我办事的干劲和学术上的爱好,所以都能承受住我的调侃。
  这批人在中国普及当代经济学教育上,还是起了作用的。但其中有的人后来走向了媒体,走向了仕途,这就脱离了学术。
  谈到辨别,中国经济学家编的教科书,我们内行根本不看。我把世界上一流的师资领进国内,把最好的原文版书籍引进国内,就是为了把学子从迷途中引出来。
  中国大学生都有潜质和能力在三五月之内阅读使用英文原版教材,我在武大办学十多年充分证实了这一点。但是,从北大到武大到中大,他们就是喜欢用高鸿业编的《西方经济学》!
  初级西方经济学,我们有曼昆、斯蒂格利茨和萨缪尔森的英文原版;对策论我们有福登伯格和梯若尔、奥斯波恩和鲁宾斯坦、迈尔逊等英文原版。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些教授们就是不用这些世界级大师的英文原版,反而要用自己编的教材。


  我们培养的学生,要比我们好1000倍

  记者:有些经济学家认为你办的数理经济与金融班太偏重数学和技巧,而忽视了思想和经济直观,是这样的吗?
  邹恒甫:我是学历史、哲学和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出身的。当年在武汉大学的五年半时间里,我在历史系、哲学系和数学系到处听课。由于对分析哲学的爱好,我才学数学。后来学西方经济学,才知道数学有用。到了哈佛,正好如鱼得水。我把经济学、数学、哲学、社会学乱学一通,什么都没入门。
  正是基于这种广泛的爱好,我还在武汉大学IAS创办了中西比较哲学实验班、世界史实验班和国学实验班。这三个实验班都必须在本科和硕士阶段用英、法、德语阅读西方典籍。我们高度重视人文素质教育,我们给数理经济与金融班的所有本科生,开设了《四书》、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等八门人文基础课。学国学的还必须懂日文。
  前者是为了实践余英时先生的倡导:不懂英、法、德,不谈文、史、哲;后者是为了洗尽从陈寅恪就开始饱尝的“到日本学中国史”的羞耻:“群赴东邻修国史,神州士夫羞欲死。”
  那些口口声声强调思想的人,未必有什么经济思想。李稻葵有思想?周其仁有思想?林毅夫有思想?张维迎有思想?自欺欺人罢了!
  记者:记得你好像说过“我连自己都瞧不起,还瞧得起他们,他们爱说什么随他们好了”,那么,你瞧不起自己什么呢?在当代经济学者中,有你看好的人吗?  
  邹恒甫:我的原话是“我瞧不起别人,但我最瞧不起自己”。我什么都不行,我可以嬉笑怒骂,是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比我更差。我历来如此,有学问的,当然我崇拜。对没学问而又上媒体吹拉弹唱、欺世盗名之流,我就喜欢挑战嘛。
  比如我崇拜陈寅恪先生,他通晓10多种语言,《资治通鉴》、《全唐诗》、《全唐文》,烂熟于胸,这是多么高深的境界!至于董辅礽老师,他是长者,我尊重他,但我并不觉得他的学问有多么高深。有人问过我,中国什么时候可以产生获得诺贝尔奖的经济学家,我直言在25年以内都不会有谁摸着这个奖!其实普林斯顿大学的邹至庄教授对我早就说过这句话,他最有资格下这个结论。
  董老师曾说过,属于诺贝尔奖的在搞学问,中国人在搞新闻。现在的风气是“学而优则仕,仕而优则商,商而优则学”,权和钱这两样东西太吸引人了,这两样东西还能互换。有些学者就是想着权和钱,这样怎么能静下心来做学问呢?应该是“学而优则学,仕而优则仕,商而优则商”才对。  

  记者:有人说武大IAS被拆分,也与你的个性有关系。
  邹恒甫:我的个性不是让人爱,就是让人保持距离,绝不会有人走中间路线的。至于说被拆分,其中的具体原因,我不好说,肯定是涉及到了“利益”两个字。
  1994年,我就对中国一些著名的媒体经济学家说过,我办IAS的目的,就是要让你们在中国找不到讲台,我们培养的学生,要比我们好1000倍。
  胡祖六说我们当时是雁过拔毛、靠剥削朋友的友谊办起来的,这一点都不假。当时条件艰苦,我是一张纸、一支笔、一间厕所开始,把家里的书都搬来了,我的同事和朋友,有书的出书,有力的出力,有钱的出钱。IAS办到1999年,才把名气打出来。
  所以,我们邀请的全是国际上一流人物,全是哈佛、耶鲁等名校的一流学者。还请了多位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得主与学生交流,像James J.Heckman、Robert. Lucas、Laffon、Tirole、Maskin等等,我自己从2001年起都不上课了,也成了一个跑腿的。
  由于我请全世界最好的经济学家、管理学家来讲课,搞得其他人非常不舒服。这样就等于是另起炉灶,把几百号人放在一边了,这不是相当于砸掉了他们的饭碗?那他们是不是要找我拼命?你说我能不癫狂吗?我想走正常程序,怎么走法?  

  记者:也有评论说,你们办的IAS对国内教学和科研风气并无实质影响?  
  邹恒甫:有没有影响,在青年经济学子的心中自有明断,我感到青年学生一直是我强有力的支持者,这正是我屡败屡战的动力。为什么有人恐惧我,想方设法搞得我难受?他们有危机感。这不是影响吗?

  记者:听说你除了爱说自己是农民的孩子,还爱说自己是走狗?  
  邹恒甫:是的,我永远都是穷苦百姓的走狗,永远都是中华民族的走狗,也永远都是武大的走狗和癞皮狗。
  现在很多经济学家喜欢当资本家和暴发户的走狗,记住一句英国谚语——每笔财富后面都隐藏着罪恶(Behind every fortune,there is a crime)。在中国赚钱致富的人都应该有良心。我们的政府和企业,要把减少贫困、促进公平发展作为首要目标。

  记者:最后想问你一句,如果你没有在世界银行的物质保障,只是国内的一介普通学者,你还敢于放言抗争么?
  邹恒甫:我想依着湖南人的个性,还是会垂死挣扎的,我还是会执著于自己的教育事业。当然,斗的方式可能不一样,狡兔有三窟,人就应有九窟。只要哪儿需要我,我就会到哪儿报到。
  用自己的钱办学最过瘾,用别人的钱办学也过瘾,为钱办学最不过瘾。希望中国所有的经济学家和海龟用这三面镜子照照自己,我作为中国人民的“走狗”谢谢你们了。
 

编辑:
稿源:今日女报顶级TOP
相关文章
评论共有 1 条评论 [查看所有评论]
匿名

Notice: Trying to get property of non-object in /data/web/www.fengone.com/app/default/controllers/ArticleController.php on line 117